“这是怎么了。”
谢淳的叫声很快将谢逸从屋中引了出来,一身宽大道袍,灰白胡须飘逸,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内蕴。
谢朗一瞬板直了身子,如同乖顺的小绵羊一眼恭敬唤了一声“父亲”。他一向崇敬这个一年难得见到几回的父亲,此时见了老子,就如同小羊羔见了大兽一般,温顺可爱。
印象中小时候父亲是很喜欢他的,也很喜欢娘,此后许多年里王兄对自己的不喜,正是来源于此。但似乎自从父亲离家修道后,对待一切事物却都冷淡了,听娘说,父亲年中曾回过家一次,待人处事愈发的冷漠了。现在只有四姐还能得他一个笑脸。
是而谢朗心中很是紧张,生怕父亲对自己流露出厌恶与不喜,威严扫来的目光中他打了个颤,小心翼翼地抬了眼朝父亲望去。
好在谢逸待他倒不似当日对待谢润那般嫌恶,目光将他从头扫过了脚,冷淡道:“一点长进也无!”
谢朗不敢反驳,乖乖地受着了,趁父亲侧过身去同姐姐说话时偷偷吐了吐舌。以棠与裴舜钦同谢逸见过礼,谢逸点点头,逗了谢淳一会儿负手望向裴舜钦,“你今天怎么得空上来。”
语气颇为熟稔。
谢逸遁入道门前在朝中最好的朋友便是裴尚书,否则也不会与他结为儿女亲家了,因此同裴舜钦也是十分的熟稔。
“学生是有一些经学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先生……”裴舜钦恭敬说道,态度十分谦卑。不料谢逸脸色微冷,“既是经学上的问题,回去问你父亲吧。贫道没什么可以再教你的地方了。”
“正是父亲让我过来的。”裴舜钦正色说道,顿了顿,补充道:“是《周易》乾卦第一爻的爻辞,学生有些地方还弄不清楚。”
乾卦第一爻?以棠眼中涟漪微不可查地泛起。初九,潜龙勿用。意谓龙星秋分时潜隐不见,是大凶之兆。
谢朗眼中亦是划过了一瞬的凝思,却是置若罔闻,蹲下来继续逗弄着谢淳,“舅舅同阿翁有事情要谈呢,淳儿同三叔去顽好不好?”
谢逸眼神微微一滞,未置一词地抬脚进了屋。裴舜钦低声道了一句“失陪”便紧随其后的进去了,谢淳一见舅舅丢下了自己,粉妆玉琢的小脸登时垮了下来,两个眼圈也是立刻红了。谢朗趁此机会将她一把抱住,不顾谢淳张牙舞爪的挣扎在同以棠哼哼道:“四姐,咱们去后山玩吧!”
以棠若有所思地望了二人的背影一晌,点点头应了下来,“好。”
淸砚山的后山种植着一片广袤的枫林,正值秋季,山上的红枫悉数红透了,秋风袅袅中枫枝撼碎红,落日丹枫互相掩映,一脉“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的绚丽秋景。
地上碎金层层铺叠如丹玉,以棠找了块白石扫干净了坐下来,同谢淳在白石上用枫叶拼着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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