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棠察言观色,估计穆从珂的心境已崩溃得差不多了,约莫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于是再度替他斟上一杯酒,递过去温言相劝:“穆少将军,听小女子一句劝,您还是自己请吧。”
这次穆从珂没有粗暴地推开那杯酒,而是幽幽注视着她,话音暗沉:“谢四小姐知不知道,私自诱杀朝廷命官,你是逃脱不了关系的?”
“穆某又凭什么相信四小姐此次前来没有恶意?”
心中却是轻蔑一嗤,这件事与她本就无多大关联,狡黠若她,又怎么肯为了穆家的事白白地跳进来?
这样蹩脚的戏码,还来骗他是为了穆家!
“你不需要相信。”见他不接,以棠径直将那杯酒放在了被他拍碎的小木板上,面容冷静得近乎冷漠,“因为我只要将你畏罪自裁的结果带回去复命即可。”
穆从珂愣了一愣,剑眉一敛,袖中的拳悄然握紧。
“是太后让你来的?”
“不然呢。”淡淡的一眼眄过去,以棠款款起身,漠然注视着他。
“我看未必。”虽然心中惶恐,穆从珂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睐流若速,“谢四小姐此来,可曾带有太后懿旨?”
“这等事怎生可能有懿旨?”以棠勃然变色,话音若一把珠玉贸然抛下,乱跳如疾雨,话中悉是恨铁不成钢之意:“太后此举可是为了穆家着想!赐死少将军,保全穆家!少将军难道还想太后昭告天下你是死于谋逆么?”
穆从珂被她突然间的变色镇住一霎,怔怔地看着她,尔后阴沉着脸皱起了眉,斥道:“巧言令色!没有懿旨也当有密旨。不见到太后的印信,你以为本将军会信吗?!”
“少将军应当知道。你的信与不信,并不重要。”以棠脸上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漠旁观,她淡淡地道:“穆少将军只当明白一事,那就是太后因何派遣谢四过来。陛下又何故派遣青鸾使过来。”
“因为寿阳之事,小女子再清楚不过!这是少将军与太后尽皆心知肚明的事。”不待他发问以棠便自顾说了下去,挽袖在手,嗓音依旧是温温淡淡的,然而内容却叫穆从珂胆寒得厉害。
一直以来,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谢以棠何以入得这京兆府天牢。她与岚怿,可是不太对付。
而当日力求先交与京兆府审理此案的昭帝又为何在这个时刻派遣了青鸾使过来相随,护佑她的周全。
难道太后与昭帝,皆要舍了他?
穆从珂怔怔地看着神情如昔、面容淡漠的以棠,心中恐慌犹甚。他心中明白,太后不敢轻易动他,是因为穆家,是因为父亲,而非是他本人。可另一方面,若此事泄露出去,太后一定会为了穆家而动他!
他到底,不是父亲。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穆从珂突然后悔不已。入京之前,父亲再三叮嘱他京中勋贵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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