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听见别人说话,也只是自己无聊找点话说。不然她觉得她会闷死。章至家里很有钱,请她做的是二十四小时专门护理,两班倒。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章至开口说话了。
她的身上再无疯癫的感觉,直视那太阳没有眨眼,不觉得刺痛,呢喃道:“是的,好多了。”
她的声音犹若炸雷一般,在护士耳边回荡着。不可思议,她竟然说话了。
章至又闭上了眼睛:“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护士小心翼翼的赔笑:“不要这么说。那是老态龙钟人的感慨,你还年轻呢。”
章至轻轻一笑:“我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号召。”
“什么?”
“一种在记忆深处的熟悉的感召。我,即将和他会面。”
“什么?和谁?”
章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没有力气,却只能无奈的放弃,紧紧抱着布偶躺了下去,嘴角勾勒起一抹幸福的笑。
“时间无法将我们阻隔,空间亦然。霍金说这个宇宙是多元的,是错乱的,而我觉得这其中有一个规律是贯穿的。那个规律叫做精神和信念。”
“期待么。我即将和你相遇。”
“……”
护士有些急了:“你在说什么?”
章至咧嘴一笑:“姐姐,不要打扰我,我想睡一觉。我好困。”
护士两眼闪出一抹喜色,终于要睡觉了么?
没敢打扰,连忙走开,但是不敢走远,在二十米外静悄悄的观察着。
没多久,章至睡着了。轻微的鼾声传来,睡的是那么深,那么熟。
五个小时后。
章至的父母赶到了医院,看着被白床单遮住脸面的人,犹若五雷轰顶,哭到窒息。
三个小时之后,章至所有亲朋好友,所有家属,所有的同学全部到场。
花圈摆满整个太平间,灵堂里,从杭州飞来寺远道而来的和尚在敲打着木鱼。这是章至的父亲早年间的朋友,要不然也不可能千里迢迢从飞来寺赶航班而来。
灵堂之中,大悲咒循环播放。
纸钱漫天飞舞,所有的亲朋好友皆尽默泪。章至的父母已经哭到了昏厥。
棺椁之中,那瘦到皮包骨的女尸,脸上挂着的是一抹满足的笑。不觉得阴森和恐怖,你只会感受到一种极具传染力的春风拂面。
和尚围着棺材走了一圈,看见那个笑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走到哭的站不起来的章至父亲面前,轻声说:“她只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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