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给二丫看病。”
老二李二牛捧着碎银子,眼含热泪,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拉起媳妇背着女儿就往外跑去。他要去李栓子家借驴车。
“好了,你们也别怪我狠心,一家子多少张嘴,有多少家底,你们自己清楚。”说完,就回屋了,留下的儿子儿媳皆是不敢怨愤。
做了好事,也要让人知道自己的苦衷,这是以前粑粑教她的。
“毛毛,别装死,快出来。”容言躺在炕上,反正她是这个家最大的那个,不用做饭做家务,发号施令就够了。
“哎,哎,毛毛来啦~~~”
“哼!我问你,我粑粑麻麻呢?我都成这么老了,他们不更老了。”
“咳咳,其实其实他们在土里了”
“哈?你说什么?!”
“小主人,这具身体的父母早去世了,在这个时代,普通农户人家哪有那么多长命的。”
听到自己的粑粑麻麻不在了,容言瞬间就想哭,“那我们还过来干什么?麻麻都不在了,去哪里找神魂碎片?”
“小主人放宽心,今晚你去容家坟头看看就知道了。”
是去给粑粑麻麻上坟吗?难受,想哭
厨房里,李家大儿媳妇陈氏正在煮一大锅玉米面糊糊,说是糊糊,其实更稀拉一些。没办法,粮食要省着吃,老天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今年收成肯定不行了,还要交税,哎。
“大嫂,其实娘也不是真狠心,刚刚我还差点误会娘了。”烧火的是三儿媳妇牛氏。
这三个儿媳妇都是农家出身,在家当闺女时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人也老实本分,当初李寡妇为了娶儿媳可没少费工夫。
陈氏进门最早,生育了二子一女,和婆婆相处最久,“还是穷闹的,娘已经比村里其他婆婆好太多了,没有苛待孙女,这不是家里没粮没钱闹得吗。”
牛氏一脸赞同,她做姑娘时,自己娘也是恨不得把钱恨不得掰成八瓣使,“希望二丫能好起来,二房就她一个呢。”
二房确实就二丫一个苗苗,老二媳妇张氏生了二丫伤了身子,几年了还没补回来。
三房牛氏生了一儿一女。
这个家满满当当十三口人,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刻不敢停歇,也只能混个半饱,还不能生病。每年还要交税,三年服一次徭役,在这个时代,能活到老,已经是不小的福气了。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人的现状。
容言出来和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一起吃午饭,看着满屋子的人,这还少了二房一家呢,她心都快跟着变老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看看碗里稀拉的糊糊,这真是越混越惨了,还是得想想办法改变生活才行。
下午,老二一家就坐着驴车回来了。
二丫吃了药已经退烧好转了,人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大夫说需要养养气血,不然容易夭折。等安置好了二丫,老二两口子就跪在容言的炕边,先给容言磕了一个响头,“谢谢娘!”
真爱磕头啊,瞧瞧都紫了。
“起来吧。锅里留了糊糊,自己去吃吧。”
容言也就随口一说,可是却把老二他们感动坏了,娘还是惦记着他们呢。他们从早到现在可是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现在都饿得快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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