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时间久了,他心底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难道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当年刘夫人做了那样狠毒的事,如今他受到了诅咒,此生或许都不会有子嗣。
七年前,他只是偌大杜府中的一个庶出子孙,父亲是庶出,本就低人一等,他为了出人头地,从懂事起就开始勤学苦读。终于在十六岁时考上举人,又在十九岁时高中进士,从此颇受杜老爷子的赏识,将他提拔为大理寺寺副。
也就是那一年,母亲为他娶了一门亲事,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商家女。他心底清楚,母亲看上的不过是她的万贯家财,希望可以借此钱财帮他平步青云。那时候他也觉得刚有了官职,正是需要四处打点用钱的时候,就没有反对。
那女子比他小四岁,刚刚及笄,长得貌美如花,性格活泼开朗,挺招人待见的。成亲之后,他与她也算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此过了一年太平日子。
但后来母亲开始跟小妻子频繁吵架,原因不过是子嗣。小妻子虽是商家女,但性格坚毅,坚持不让他纳妾。他心底其实是向着她的,不过刚成亲一年而已,没有子嗣很正常,但不知为何母亲坚持要让他纳妾。他心底虽是这样想的,却从未忤逆过母亲,想来也是伤透了小妻子的心吧。
他隐隐猜到,母亲如此做派,不过是看她只是个商家女,没权没势的,好欺负罢了。
他心里也明白,没有子嗣这事不是女人一个人的错,但面对咄咄逼人的母亲,他也没有办法。从小母亲就待他极为严格,一直将他看作是二房的顶梁柱,子嗣问题当然就更看重了。只是没想到,他的不作为和冷眼旁观,终究是酿成了大错。
有一日他下朝回府,母亲说他的妻子死了!他吓得一哆嗦,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妻子的卧房。那时候的她已经没有了生气,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和笑声,他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那段时间确实有些累,看到了无生气的她,竟然晕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母亲正坐在床前哭泣,涕泪横流。她又开始哭诉,他是如何被她一点点养大的,她又对他寄予了多大的厚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云云。
杜少煊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定然是母亲害死了小妻子,却又不能将她送到衙门审讯,毕竟那是他的母亲。从此只能装聋作哑,闭口不提此事。
如此又过一年,母亲又为他张罗了一门亲事,女人是吏部侍郎的庶女孙玥婷。虽说是庶女,却也是出身侍郎府,娶了她,以后升官发财不是难事。
或许他早在第一个妻子死的时候,就已经心如死灰了吧,所以他也没有拒绝,任母亲操持婚事。如今两人成亲已有五年,却仍是没有一子一女,母亲为此又闹了许久,可又有什么用呢?
孙玥婷出身吏部侍郎府,又是庶出,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她从小就看惯了府中的龌龊事,最厌恶的就是什么姨娘、庶子庶女的,她坚持不让纳妾。当年母亲看中孙玥婷的家室,如今却畏惧她的家室,即使孙玥婷不让他纳妾,母亲也不敢逼她,也就每日里嘴上说几句而已。
两相对比,越发显得第一个妻子有些可怜,如今每每想起,都是愧疚难当,心底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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