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气得浑身发颤,嘴唇抖动:“有张厉嘴又何用,不过是惹人厌烦!”
她说出来的话不加掩饰,对凤绾的不满释放出来。
闻言,凤绾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论是斗嘴还是吵架,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二姨娘,已经输了。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何氏认为凤绾这是怕了,不敢再与她争吵。
她仰起头,翘着兰花指的右手摸了摸保养得体的脸颊,朝身边丫鬟吩咐:“去看看,人是不是走了。”
丫鬟趴在门缝上朝外看,左看看,右看看,笑着跑了回来,奉承道:“姨娘真是厉害,外边没人了。”
“算她识相,再不走,站在那里也只会让人看笑话。”
达到目的,何氏转过身准备回房。
昨夜睡得不好,为了凤绾这事思来想去睡不着。眼下事情办好,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二姨娘,你可别走啊,今日在街上碰到一人正在寻你,我便带过来了,你可要好好见见。”一道清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何氏皱了皱眉,这小蹄子真是没完没了。她在京中没有朋友,哪里会有人找她?
铁定是她编出来的话,无计可施便编出这些有的没的,试图拖延时间,想其他办法,她是懒得跟她周旋。
只要门不开,量她也没胆子闯进来。
“二妞啊,娘都到门口了,这是不打算迎接吗?”
中年妇女略带乡音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的落在何氏耳膜里,她的脚步定在原地,脚下一软,若不是丫鬟扶着,险些摔倒在地。“姨娘,你怎么了?”丫鬟扶着她,低声问道。
何......何春花!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破尘而出。
何氏紧紧抓住丫鬟手臂,眼眶慢慢红了起来,身体以微小的幅度抖动着,一股浓烈的恐惧感将她整个人包围。
脑海里浮现可怕的画面,何春花狰狞的笑容,带血的鞭子,凶狠的拳打脚踢......这些恐怖画面时常出现在梦里,她睡梦里都会哭出声来。
“姨娘,要请大夫过来看看吗?”看她神色不对,身旁丫鬟好心问了一句。
“滚开!”何氏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把,害怕的往后倒退了一步,踩到她自己的脚险些摔倒。
丫鬟倒在地上,她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姨娘。
姨娘她…像是疯了。
“二妞怎么了?快把门打开让娘看看你。”门口的问候里透着幸灾乐祸。
单是听声音,何氏便能够想象到那张脸。
圆圆的脸颊遍布深深浅浅的黑点,阴狠的小眼睛里无时无刻带着算计,厚厚的嘴唇说话的时候快速一张一合,粗黑的眉在骂人的时候挑起来,凶狠无比。
何氏一动不敢乱动的站在那,害怕极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这一刻被唤醒。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她好不容易逃离所谓的家,好不容易逃到何春花找不到的地方。她自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可为什么老天爷不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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