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陆旋便能看出来的。
陆旋并不否认:“走镖不是市集买卖,经常要走山路荒野,遇上劫匪歹徒是常事。有些见到镖局旗号会主动退避,不退的,那就意味着一场血战。要么不动手,要么就让劫匪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一枚鸡蛋应声而碎。
陆旋:“……”
班贺视线落在溢出的蛋液上,点了点头:“嗯,我完全明白了。”
他拍了拍陆旋的肩,任重而道远啊。
因为要赶路,尽早出发才好,否则出城没多久天就黑了,耽误功夫。伍旭早早就来了,陪同班贺三人一起用过早饭,送他们出城。
他带了些银两要给班贺做盘缠,却被班贺婉拒,劝说无果,伍旭最终只是将一个木质方盒交到了班贺手中。方盒约有四尺长,八寸宽,古朴简洁的表面,覆盖了数层深棕发红的生漆,不知里面装了何物。
那两位旧友的道别陆旋没有关注,带着阿毛坐在马车上,在城门外安静等待。没过多久,班贺回到马车上,最后与伍旭挥手,驱着马车向前驶去。
随着马车渐远,城门上宣城二字逐渐模糊。得到休整重新上路,心境焕然一新,连阿毛都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受几天车马劳顿。
“接着。”班贺将方盒抛向陆旋,陆旋诧异地抬手接住,双手虽然感觉不是十分敏锐,但仍能感受到方盒的分量。
班贺:“这是旦明送给你的。”
陆旋怀着疑惑与好奇,将方盒打开,看清匣内物件,迅速看向班贺。
那是一个刀匣,匣内装的是,那柄朝仪刀。
陆旋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实际上出口的声音并无异常:“是他送给我的,还是,你讨来的?”
班贺一笑:“有什么不一样?最终结果都是落到了你手里。”
陆旋沉默下来,合上刀匣。心中情绪涌动,彼此倾轧,融成了一句极简单的谢谢。除此以外,他不知还能说什么。犹在此刻,更为唾弃自己的笨口拙舌。
班贺背靠车厢,悠悠道:“不用谢我。尽管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配这柄‘朝仪’。”
陆旋手掌按在刀匣上,望向前方的目光悠远而坚定。
定不负期望。
几日后,终于抵达叙州,即将正式结束这场长途旅行。不仅阿毛兴高采烈,连班贺也对叙州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灰色的城墙出现在眼前,较之宣城,叙州城墙更为高大雄伟,至少从外观上看,完全没有可比性。
“早就听闻叙州城墙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壮观。”班贺看着顶端带有瞭望孔的女墙,不愧是有金城之称的叙州,有此城墙,固若金汤,不可攻也。
“城墙虽皆为砖石垒成,但叙州城墙与别处不同,还有一种主原料,你猜是什么?”班贺面上带着饶有兴致,成心要考陆旋。
阿毛双目圆睁,见陆旋答不出来,在一旁抓耳挠腮,恨不得开口替他答了。
“难道不是砂石与熟石灰?”陆旋对城墙建造了解粗浅,但若是这么简单,班贺也不会问了。
见他实在不知,班贺道出正确答案:“是糯米。”
糯米,造城墙?
阿毛紧跟着说道:“叙州的城墙是糯米砂浆做的,比京城的城墙还要坚固。”
糯米、熟石灰与砂石按一定比例搅匀,制成浆糊,便是糯米砂浆。工匠将其填补在砖石的空隙中,待糯米砂浆干涸后,历久弥坚,这样的城墙不仅经得起炮击,连地震都能抵抗。
接近叙州城门,看守手握兵戈,没有一丝懈怠,城楼之上五步一岗,戒备森严。陆旋一眼便看到城门张贴着的告示,那是一张募兵令,显然贴上去的时间不短了。
陆旋心中蓦的生出些许不确定,侧头向班贺看去,班贺看起来对这座城颇有兴趣。心中稍稍安定,先进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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